然甩出当年从老秀才袖口偷的玉镇纸,正正压住飘摇的"补"字末笔。
墨珠沿着年轮裂纹渗入心材,焦木突生新芽。三百六十五粒文胆悬浮处,齐静春青衫虚影提笔续写:"可补天缺。"婴儿突然咬破指尖在"天"字添了两点,硬生生改成"大缺"二字。老秀才的咳嗽声在光阴长河对岸响起:"这混账崽子,三岁就会篡改圣贤文章了!"
王朱伞骨化作的秤杆突然震颤。裴钱吐掉的山楂核此刻突然发芽,根系缠绕着棋局中的马苦玄佛珠,将佛珠串成了文庙祭祀用的算筹。她沾着糖霜的手指在虚空比划:"师父教过,《小学》第五章第七行..."
空中应声浮现墨字,正是当年陈平安教她认字时用剑气刻在云海的金科玉律,此刻每个字都在灼烧焦木新生的碧玉枝。
瘸腿老槐渗出的"求宁"血字突然崩碎,碎屑化作杨老头的烟丝蜉蝣,汇聚成当年陈平安在药铺前跪碎的瓷碗形状。李希圣掷出八卦镜将虚影折射成七十二层光阴,最深层竟是七岁陈平安咬断红线后偷偷粘在药柜夹缝的"宁"字残页——此刻每个笔画都在吞食婴童手腕姻缘线里的天地灵气。
"果然留着老瓷山的根脚。"
崔東山背后朱砂批红突然焚烧,火舌凝结成陈平安在骊珠洞天破碎时攥住的三枚铜钱。瘸腿老狗人立而起,前爪拍碎杨老头药臼的声响震得马苦玄佛珠串起的三百六十六颗算珠轰然炸裂。飞溅的百草灰里浮出往生殿旧契的残页,每个被火焰吞噬的姓名都在焦木表面烙出锁龙钉的凹痕。
裴钱忽将糖葫芦竹签刺入算筹中央,剑气长城的云纹竟顺着糖丝蜿蜒生长。瘸腿老槐断根处伸出青藤,藤蔓上垂着七颗骊珠洞天特产的山楂果,每颗果核都在吐露陈平安教她读书时的剑气余音:"天地有秤,人心自量。"
"叮——"
王朱的龙筋判官笔尖突然坠下半滴朱砂,正是陈平安当年替宁姚挡劫时心口溅出的血珠。血珠坠入瘸腿老狗眼窝的刹那,老狗瞳孔里浮现顾粲在书简湖埋下的玉簪上残缺的蛟纹。二十道天劫符自燃生成的灰烬里,忽现陆丞生前刻在玉簪内壁的告密字:青童食宁。
李希圣的姻缘线突然绷断,断线恰好缠住焦木上焦黑的"大缺"二字。天地秤的星辰秤砣轰然坠落,在地面砸出的深坑竟与当年齐静春散道时莲花洞天的废墟分毫不差。婴童忽然跃入坑中,抱着焦木在秤星刻度间刻下第三十六道剑痕——正是陈平安在撼山拳谱夹页补全的最后一式心诀。
瘸腿老狗仰天长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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